
有些人曾經是我們追逐的光,有些遺憾則會陪著我們,繼續走完後面的路。
《驀然回首》改編自藤本樹的同名漫畫,過去也曾推出動畫電影,而這一次則是真人版。我沒有看過原作漫畫,也沒有看過動畫版,所以對我而言,這次的《驀然回首》就是一部全新的電影。
因此這篇不會討論真人版與漫畫、動畫之間誰比較好,也不會特別比較改編上的差異,而是單純把它當成第一次接觸的故事,寫下看完電影後留下來的感受。而對我來說,這是一個關於兩個女孩彼此照亮、彼此改變,也關於「人生到底有沒有正確選擇」的故事。
兩個彼此影響、彼此成長的女生
藤野步因為京本的出現,開始更加認真精進自己的畫技;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京本,也因為藤野的鼓勵,第一次真正走出了自己的世界。
藤野是個很有想法、充滿創意,又相對開朗的女孩。她腦中總是有各種有趣的故事,對京本而言,藤野大概就像一個遙不可及、卻又非常耀眼的存在。
電影裡有一個畫面我非常喜歡,她們的漫畫在第一次獲獎後相約一起出去玩,藤野拉著有些害怕的京本跑上階梯,陽光從前方灑落下來,那個畫面幾乎不需要任何台詞,就把京本眼中的藤野完整呈現了出來。
崇拜、明亮、耀眼,甚至有一點刺眼。
藤野就像京本生命裡的一束光,而我們好像也都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刻。
追逐著某一個人、某一個夢想,或者某一個看起來閃閃發亮的目標。即使距離還很遠,光是朝著它前進,就已經會讓人感到幸福。

藤野其實和普通人沒有那麼不同
藤野其實也是一個很容易放棄的孩子,就跟普通人一樣。
她不知道自己真正適合什麼,受到稱讚時,就會認為自己或許適合,而繼續做下去;但做久了、辛苦了,又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這一行。這種心境和心態,我覺得描寫得很真實,也很細緻。
但她因緣際會收穫了一位粉絲,也遇見了一位隊友,讓她可以繼續創作,而沒有真的放棄。可是,這對她來說真的是「對的路」嗎?
故事到了最後,其實也反問了這個問題:
藤野,妳為什麼會(想要)畫畫呢?

如果當初沒有相遇
電影透過四格漫畫的交替,帶出了另一條世界線,我很喜歡這種呈現方式,真的很厲害。
在那個世界裡,小時候的她們沒有相遇,京本一直獨自畫畫,最後依然會進入美術大學;而在那個世界,她沒有被殺害,反而被藤野救了下來。
或許,她們的畫畫故事會從那之後才真正開始,可是那個世界裡的藤野,卻早就在小時候放棄了畫畫,而沒有成為京本心目中的那位漫畫家。
所以說:
人生的路存在對錯嗎?選擇存在對錯嗎?
如果不存在,那麼後悔、惋惜為什麼會存在?可如果不存在對錯,那麼「幸好」、「幸虧」這些感覺,又為什麼會存在?
有些事情即使會失去,仍然值得發生
回到現實世界,京本已經不在了。她的房間裡,滿滿都是她們兩個人一起度過無數個四季的景象。
如果是其他電影,這裡多數的呈現方式,可能會是藤野爆哭,或是情緒徹底潰堤,然而最後,她只是默默轉身,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繼續工作。但我覺得,這就是很典型的日本式敘述方式。
壓抑的、內斂的、沉默的。
對於京本當時選擇離開她身邊的氣憤,以及京本如今永遠離開她身邊的難過,都用一種非常安靜的方式帶過,可是那份情緒雖然安靜,卻又很大聲地留在藤野心裡,她帶著那張空白的四格漫畫回到座位,像是在回應京本曾經提出的問題,也像是下定決心,不再放棄漫畫。
我相信她內心帶著的情緒與想法,一定遠比電影呈現出來的更多,這個結局,同時帶著憂傷與堅定、幸福與不完整。

電影裡的世界真的很美
另外很值得提的是,整部電影真的拍得很美。不論是風景還是人物,畫面都非常漂亮。
鄉間的四季、春暖花開的春季、夏日的蔥鬱,以及冬日一望無際的雪景,都拍得非常有感覺,還有藤野小時候受到崇拜、開心得在雨中一路跳著回家的那一段,也讓我印象很深。
這些畫面不斷勾起一種「世界其實很美好」的底層回憶,就算只為了這些畫面,我都覺得值得進電影院感受。
畢竟,我們有多久沒有真正沉浸在自然裡?又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那種真心而單純的快樂?
這幾分鐘的段落,足以讓人短暫體會到一種很純粹、很崇高的幸福與滿足。
選角也讓人很滿意
這次的選角也真的很厲害,飾演藤野步成人的演員-出口夏希非常漂亮,好幾次我都直接被畫面美到。
而與她對應、飾演她童年時期的演員,兩個人的神韻也非常相像,有好幾幕,真的會讓人覺得,那就是她長大以後的樣子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電影時,對童年與成年演員之間產生這麼強烈的連續感。不管是外表、神韻,還是說話方式,都很像,只能說,這次的選角真的讓人很滿意。

只有她們聽得到的海邊聲音
最後,故事裡還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小動作。
京本會把手搓幾下,然後放到耳邊,說可以聽到海邊的聲音。
當時電影院裡的人甚至也有人跟著做,雖然我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(笑),但我反而覺得,那就像是一個秘密的聲音,只有京本和藤野聽得到。
那也是她們之間,最後留下來的一座橋樑。